Veronica Ziyu's profileMissBucatini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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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6/2009

    杯酒人生

    我的一位长辈拥有颇多佳酿,
    多属鼎鼎有名,价值不菲辈。
    所以他口味挑剔,常让我下不来台。
    更可怕的是,
    喝多了他的酒,我也变的跋扈。
     
    事实是,到达一定级别的葡萄酒,
    那种好喝是毋庸置疑的,
    客观的,公开公正的。
    不用学习讨论诸多介绍的。
     
    这种级别的酒在一家小店实在没有多大销售利润,
    价钱很实,通行知晓,
    所谓投资也不过是给高级饮家赚点通货膨胀差,
    商人要更大的利润只好独辟蹊径。
    新世界酒因而来势汹涌,性价比之说因而大行其道。
    就好比女人,有多少是浑然绝色呢,
    很多时,满街都是“气质单纯,和蔼可亲”的卡哇伊。
    更多时,一众饮家们面对的也就是乏善可陈的芸芸众生。
    如果你去品酒会,那么你会忍俊不禁的听到很多飘着的形容词,
    小心翼翼,有礼彬彬,仿佛心有不甘的一场相亲,不敢着力过猛也不敢直言,
    山水有相逢,我对你好,你对我好,
    “都是气质美女啊”,做朋友,慢慢饮住先。
     
    大概是因为最近给酒商逼着点评了很多相似的酒,
    说了很多 “水果马鞭烟草味”,
    他又不肯降价,我因爱生恨就写下以上尖酸文字。
    喝酒这件美事,沦为工作偶尔也是有点难为,
    不信你问问东莞夜场的美眉。
     
    直到看到一位专家钟正道先生的文章,我不再企图揭开我灵魂深处那虚伪的皮。
    他引用了两种态度,
    一是所谓葡萄酒品鉴,以及酒言酒语,不过是集谎言之大成于一身的骗局;
    二是,哎呀呀,你们专家之所以痛苦尖酸,那是因为你们的工作是挑剔你正在喝的这杯酒,
    而我们消费者,则竭力让自己喝得愉悦。
    钟先生宽厚的总结,
    “喜不喜欢葡萄酒尚有选择,但爱上它,除了爱它的优点,包括相关的,或缺点也必须要接受,这才是对葡萄酒的应有态度。”
    ---是吗?葡萄酒态度吗?您确定您不是在讲万恶的婚姻?真的不是?
    注:钟正道先生文章见于'wine'《葡萄酒》杂志3月版(1月版有介绍我们店Bucatini的文章^_^)。
     
     
     
    1/3/2008

    夜宵

    人声鼎沸的年夜过后,
    是寒冷的,小猫三四只的夜晚。
    于是又坐在吧台看饮食杂志。
     
    现今的杂志,如某高尚仕女所言,充满了各种沙文主义。
    穿衣,座驾到吃饭都有正确和不正确,都是他们说了算。
    专栏作家在一方水土之上各自显摆,
    这期说,松露。
    那遥远的,欧洲大陆的,传说中深埋地下,靠猪狗扒拉的松露。
    也就是普洱茶,冬虫草之类的异曲同工。
    显摆也是有档次分别的,
    比如说,“那搜寻松露的拉布拉多还必须是黑灰色的,黄不溜秋的露了怯了”,
    农夫的棍子必须是尖头的,圆的就土了!
    白松露需的生吃,最好是炒蛋以配之,煮熟就浪费了blablabla.
    有趣的,有品位,长见识的显摆啊!!
    好过什么酒业老板写文章罗列什么“偶最爱的拉斐”。
     
    我看到这里就饿了,
    飞奔回家炒了个蛋吃。
    就这样。
    不过我很感谢一点,我身体健康,夜宵狂吃也不胖。
    新年了,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这样放肆的吃下去也不胖,
    哪怕以后生了孩子也这样。
    哈哈哈,新年快乐。
    9/19/2007

    my heart as an ipod

    没有什么客人的夜晚,
    最好在吧台看饮食杂志。
    看看坊间酒客的奇谈怪论新概念,
    或者东西南北的fusion菜式。 
    顺便监视酒保的熟练程度,呵呵
    今天看到受访问的一众女人说,
    不要把自己的心当垃圾场;
    把心当ipod吧,太多歌曲了就要删除;
    有点点创意,可是我们的心,那个delete键在左还是右呢?
     
     
     
    6/10/2007

    初夏的味道

    正常的年份里面,六月应该是龙舟水季节。
    今年雨水不断,应景,应该是个好年。
    傍晚有杂志来店里面拍照,我早早回去,陪在旁边看书:
    03,04年,西班牙古老的约霞地区雨水连连,不是葡萄的好年份。
    ……
    夜来了。
    纷纷有熟朋友造访︿︿
    半夜里人声鼎沸的时刻,突然间雷鸣电闪,于是大家呆若木鸡了数十秒,以各种方法离去。
    记忆深处,这样“面筋似的大暴雨”是这里夏天的标志。
    那种哗哗然倾盆直下直到水淹金山的痛快,是我对夏天的定义。
    拍档小美有事不回来了,我独自看着店,想起打包给她的香辣小龙虾,一时嘴馋。
    于是盘踞吧台的石桌面大嚼。
    蒜茸孜然还有罗勒叶炒的小龙虾!还有剩的半瓶斑菲(不是拉斐呵呵)。
    活脱脱是最近傲慢饮食杂志首肯的风气:浓郁的海鲜要用红酒配。
    于是一个折返拿雨伞的客人看到了狰狞的一幕,
    一个闪电下来,电灯闪烁,化妆完全糊掉了的老板娘龇牙咧嘴的吐着一些红红的骨壳……
    还是姿态优美的兰花指!
    抱歉,现实就是这样的,哪里还有古诗讲的所谓“胡姬年十五,春日独当垆”呢!
    我也就只能遇上凡人如你,你也就将就的遇上我吧!
    远方朋友短信闲聊,说正好是雨打芭蕉的意境。
    哈哈哈哈哈!广东人一向街市,太精细了会打嗝。不如换首“落雨大,水浸街,阿哥担柴上街卖”!
    回到家,远方云层深处仍旧是轰鸣和闪电,
    今夜的大自然,翻滚折腾着不肯睡去。让我想起电影city of angels,
    也是这样雷电的夜晚场景,女主角起身关窗,落入凡间的天使在黑暗里注视着他无端爱上的女人。
    多年前,你告诉我,这完美的诠释了你的爱情。
    那么就把音乐换成它吧。
    这霎那间的记忆。
    明天到来,“天空没有翅膀的痕迹,而我已经飞离”。 
    3/16/2007

    衣不如新,酒不如故?

    白屋的话题多是红酒。
    书本说,红酒,法国是精致,意大利是浪漫,西班牙,是不温不燥。
    多么滑不溜手,说了等于没说的词语啊。
    所以有时候会觉得过于繁杂的品酒讨论会是一场无济于事的交锋。
    水果,鲜花,胡椒,橡木,烟草,土司还是马鞭草,巧克力或者皮革香……
    华丽的,摸不着边际的形容。
    智利,澳洲,美力坚,新世界还是旧世界……
    七嘴八舌,永无定论。你喜欢不如我喜欢。
    窃以为,红酒和香水,歌剧还有榴莲一样,是很私人的选择。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勉强无幸福!
    如果在晃身而过的刹那,有香水妙气袭人,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可以是牡丹,可以是莲。
    “Frankly my dear, I don‘t give a damn”^^
     
     
     
    11/1/2006

    已凉

    清晨的时候起了很大的风。
    秋天了。
    以前看种种诗文,历代文人皆呕心沥血,倾诉时光如白驹过隙,原来是真的!
    年底了。
    远方传来红叶的消息。
    困在没有四季的都市,唇干舌燥。
    晚饭后,为着白屋的酒单安排去拜见江湖传说中的调酒大师兄。
    来到那屹立6年,金枪不倒的Golf Bar,仍然的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大师兄跑出来,咳!熟到相忘于江湖的老面孔!失敬失敬。
    谈了一会,觉得人家不是盖的!
    认识那么久,以前只会为了公司订了位置又不去给他骂两句,或者是临走他好心提醒你小心开车。
    不知道人家曾经如零零发一样有理想,拿过大奖,调的长岛冰茶被城中英国绅士们深情追随。
    呵呵!大隐隐于市啊。
    回到家真累!
    可大家伙在外面喝高的不少,纷纷在半夜发短信向我嚷嚷人生哲理。
    我可爱的朋友们哪!
    秋风中我翻了个身,卷紧薄被沉沉睡去。
    —— 八尺龙须方锦褥,已凉天气未寒时。
     
     
    3/15/2006

    白屋记 之 时辰

        
     第二个惊蛰也过了。有那么几天,春天仿佛突然降临,劈头盖脸的一通雾气,满城都是低气压之下的郁闷,让人无法呼吸。还有那么几天,阳光饱含着初夏的气息,让我惊慌地认为所有关于春天的计划,那些追逐樱花,油菜花脚步的旅游大计都在这阳光下溶化了。最后,中气不足的一股寒流又让大伙穿上了羽绒。
         就在气温不断这上窜下跳一段日子里的某一天清晨,主管部门打来电话,说我们关于白屋违章建筑申请罚款处理的申请过了,不用拆除,罚款了事。睡眠不足的我,迷迷糊糊跟随主管部门负责丈量面积的一群人重临旧地,回答了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悲喜交集地打量着半完成的装修,窃喜却不敢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还是公文程序,等待与忍耐,万事齐备,只等罚钱。万一不罚,还真的就完了。
         等得太久,情绪跌宕太多次,到了这会竟然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一种无谓和麻木,于是每天仍然敷衍地做着公司的事,然后和卡通瞎混。
         今天下午,阴冷的情绪和天气。黄昏时和一群美女饭局。都在说打量着你们白屋没戏了,都不敢问呢咋的突然又回转了呢……我深表同意。然后话题就急转直下变成了一段段百折千回,无法预计的感情事件。众人正沉思在自叹自怜中不可开交的时候,最有钱也最没心没肺的迷你米小姐说她终于卖掉了她那所“炒糊” 了的“豪宅”。“连接到经纪电话到签约收订金不过两小时时间,放盘4年,困扰烦恼至极,不成就是不成,谈不拢就是不拢,时候到了,对方连价钱都没纠缠就催办手续。和当初的买入价扯平,我白愁了这么些年!”迷你米接着决定以开怀吃肉来庆贺。并叫我们同喜同喜。
          大家马上抛弃了白屋以及情爱话题,大碗吃肉。
          于是我们用聚义厅式吃肉的方式庆祝了各自生命里一座坐标式建筑物的来和去。
          万物总是有时。
          There is always a time for everything.
          但是我知道,我仍然改不了,要为一切还来不及发生或者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烦恼。就象最后,有人提醒迷你米,也许是卖便宜了,“说不定等一等的话还会升。”迷你米又开始了思索的表情。
    9/6/2005

    白屋记 之 周年

    鬼节之后,白屋计划算算就满一年了,楼下花园的树还虽死犹荣地伫在一角,我们的希望也还在飘荡中,实在是不提也罢。

    这两日突然起了一两阵秋风。

    黄昏,朋友A短信问我,还去不去看准备移植的影树了?!我不置可否;朋友B东窗事发,竟然手提两盒月饼匆匆而过,赶去慰妻,身上T恤印着“Nothing ever happened"。路上行人又在互相叮嘱,手提电脑又给抢了几部了怎么就不放公司呢……·#¥%¥%……—*唉

    车如流水马如龙。

    晚饭后开车经过店面,赫然发现工地的板墙缝隙里,借着路灯映出一簇如假包换的榕树叶子。树妖还魂啦!我一个急煞。

    一棵同样的细叶榕,不知何时就种上了。

    掏手机,拨号询问,恍然大悟,表示一点点不忿……

    街道绿化委员会在我出游的时候,以独家生意的派头,指示我们换了一棵接近一万元的新树,就不追究我们之前害死革命老榕树的责任了。办事的阿姨见我还有点被屏蔽的不悦,就教训说:“是这样的啦,没得拣的啦,人家算有良心的啦,包保成活的啦……”

    忿忿挂了电话,瞪着两堵高高的白墙发呆没到一秒,就听见后面乘凉的伯伯甲对婆婆乙说:“……甘梗系唔得啦,卒之都系要斩紧d去,哩,而家生番啦。先一轮雨水又几多喔。”个婆婆呵呵笑说,“啊呀,先个排见棵树干晒,好心up嘎啦,整整下又比距生番……abcdefghijk……”

    绿革委收了钱是连夜作案的这我知道,这两棵树长得很象我也同意。但是这一对坐镇此处几十年的街坊也不至于如此甜蜜不晓世事般地认定,nothing ever happened吧。

    说时迟那时快,好几个短信玎玲当啷冲了进来。一群人喃喃自语地说,姐姐我很想他心好痛啊怎么办……大闹了一场他现在竟然关机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打过去骂她我知道这样很傻但是我实在要疯了我……我不要见到你你不要联系我不要来找我it is finished……尊敬的客户今晚到明天晴间多云25到34度湿度50到88%……好闷啊喂系边度欢紧啊……在干嘛呢……

    而身后二老还在nothing ever happened。我突然间很诡秘地搭讪,“咦,唔系个婆来嘎,换左画好耐啦,唔一样嘎,你地睇唔出咩?!”

    老人甲和乙错愕,但很快就回答,“咩啊。锯短左救番啦,系个婆,认得嘎嘛,十几二十年!嘿!”

    “真系一样嘎咩?!”

    “唔一样咩?!”

    妖!小喇叭!

    And when we meet
    Which I'm sure we will
    All that was then
    Will be there still
    I'll let it pass
    And hold my tongue
    And you will think
    That I've moved on....


     

     

    5/13/2005

    白屋记 之 弄瓦

    上海有家酒吧,装修极富敦煌的精髓,只是洗手间常让一众男女在憋屈中茫然跳脚:左入口挂牌子“弄璋” 而右边是“弄瓦”。要知道,都市新青年奶奶的哪里知道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我因为常常肤浅,偶尔学习的缘故,在《琉璃瓦》中学会原来生儿子是弄璋,千金是弄瓦。张爱玲仙姑说漂亮女儿是琉璃瓦。

    五月里雷电将至的天气中,布卡天尼又停在同一个麻烦事上面了。我已经习惯了,在中国,所有的麻烦不过是人事。准确说来,我是接受了。

    这样一个装修房子的过程也象生孩子。满怀期望,甘苦自知,贵客自理 。可怕的是还有生到半路孩子没了的事!现在的我,望着一堆自己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手绘瓷砖,想象这些藏青和海绿镶嵌在曼妙楼梯上的情景。不辞劳苦啊。工业化的时代,一切大批量生产,手绘的瓷砖仿佛都市里的私房菜,作客人的要费时预定要耐心等待,做老板的要有心思和很多的“爱”,对成品的热情还有对物质的看开。

    多么美丽啊,方正的小空间里有淡黄的柠檬粉的桃,工笔写意的石榴和熏衣草。精致又如何,什么时候开呢?我们的布卡天尼。也许就在这虚拟的空间里,记录来往的人和事,撒落一点咖啡味道在想象里。

    弄璋或是弄瓦,生活也不过给你两个可能性。除非你什么也不做。

    4/29/2005

    白屋记 之 榕树

    布卡天妮的门面是半栋带独立花园的白房子。临街的小花园里有棵树龄很老的小叶榕。

    榕树和凤凰树一样,是我记忆里童年夏天的印记。

    凤凰树也叫影树或者火烧云, 叶子细碎,风过处无限摇絏,树形却刚健笔挺,让所有的温柔都有了依归。开起花来成片火红直烧到天底,落时则和樱花一样决断。简直就是个刚烈的美妇人。

    榕树则有点面目模糊,雌雄同体。气根是它的特点,一把把胡子样的细根在夏夜的凉风里飘动,引得无数鬼故事都依附其上,不时跑出来吓死我们。夏末秋凉了,它又结下珊瑚红的果实,静静落个满地。

    城市发展得翻天覆地,影树已经很罕见了。几条老路上,也就剩下些榕树,老气横秋地奄奄一息。

    我们花园里的这一棵,本来是在正中间的。看风水的先生一句批死,“顶心杉啊”! 主百事不顺。我们三个平时的伪环保分子马上恶向胆边生,不假思索就要下毒手把它给铲除---移植到植物园去。正在等待一个风雨交加的动手之日,居委会的革命大妈们奶奶地就把我们看透了,捎来指示说施工期间要保护好古树云云。

    装修师傅是热心人,三下两除二就在墙角挖了个坑,咚就把榕树移了过去。人不知,大妈也不觉。时值隆冬,粗糙的移植,树伤了元气。

    我们三个也许是当时没看出端倪,也许是心怀鬼胎地窃喜。直到最冷最冷的时分,常绿的榕树叶子落了一地。于是开始心疼,天天打电话检查看院子的阿乐,看他有没有按嘱咐多多的浇水。又常常在放下电话的时候心想,这么冷的天,浇水会不会结冰……

    春天过了,初夏也来了。榕树仍然只挂着几片老叶子,枯树一棵。我们忙着挑灯具,订家具,每天眼里灯红布绿地奔忙。偶尔路过,目瞪口呆的卡通拍着树身问我怎办,我说实在不行就换棵鸡蛋花树。凉薄得眉也不皱一下。

    其实我是内疚的。

    生性乖张自大,蔑视本城的粗糙,文化的荒凉,立志把布卡天妮做个牌坊。但是这过程中,一棵老树偏偏就这样毁在我们手上了。人犹如此,树何以堪?我终于明白,这个城市就是这样在我等手上粗糙起来的。

    不过阿乐说,他觉得榕树还活着。呵呵!

     

    4/13/2005

    白屋记 之 曾经

    如斯乎不舍昼夜

    仲夏里的思维一页页

    刻录着

    是日 大雪

    霜冻过的 寒露 和 春分

    子在川上曰

    白日放歌 长夜浮白

    而惊蛰的雷声隐隐

    你说

    等待是一生中最初的苍老

     

     

    3/31/2005

    白屋记 之 艳遇

    白房子计划断断续续地被我们炒了两年。其中也有意兴阑珊,仿佛山穷水尽无以为继的时候。一个名作家说,女人是最难死心的动物。也许吧,不过种种关于女人的理论也实在太芜杂了。有时我问我那两位美丽可爱没法挡的合伙人,是什么让大家贼心不死,卡通说是因为可以趁机学做提拉米苏和芝士蛋糕。山吹老师则说是因为期待。期待这个房子终于可以成为生活的平台,为平淡的每一天带来新鲜而又志趣相投的人。

    新鲜,而又志趣相投喔,HUM!说得仿佛在期待艳遇!

    咖啡代理行的朱迪一下子就给我们带来了两个“新鲜”的人,P和教父,我们的顾问人选。

    P来自意大利的著名海岛,简历上赫然写着曾在米兰名店学师,又曾分别在美国和香港主理时尚西餐馆,在本地顾问主理的意大利餐馆马上也要开张了云云。初见之下,黑瘦而其貌不扬,造型“严肃中带点哀伤”,说话很主观。以卡通的话来讲,“专业人士是这样的了”,当下一拍即合,三天就开始视察场地,拟定顾问合同等等。

    当时我们的布卡天尼正被城监定为黑户,真真是妾身未明的状况,所以每天就在P的餐馆里和他开会。餐馆名叫“我的天啊”。里面的气氛很诡异。P明显和投资人不合,对每个细节都有埋怨而没有主张,经常执着于细节而忽略了整体,最喜 小题大做,一拨一拨地炒人。不管开张就在一星期后而厨师只有一人的事实,天天坐着和我们讲他壮志未酬的悲情经历,然后倒挂着两道八字眉毛把领班骂个狗血淋头,然后转战厨房,对着助手咆哮。所有瑕疵和困难在他眼里都是天大的悲剧,自己永远都是怀才不遇的天才,错的都是际遇。他都仿佛一朵乌云,夹带着雷电和龙卷风一遍又一遍地呼啸而来,洗荡着厨房,酒吧和大厅。回想那几次会议,我偶尔会觉得自己是一出意大利轻歌剧里的路人甲,误入一家鸡飞狗走的厨房,空气里飘着的一两根鸡毛还来不及落地,地上是一地的面粉,粉上有狗脚印,而暴跳如雷的厨师在追打四散的学徒,和面杆于是横飞……可怕的是那厨师还有空闲回头对我说,“马上有面吃哦”!

    “我的天啊”。

    唯有一点,和所有意大利男人一样,P对女性总是温情脉脉十分友好。可是我,卡通和山吹老师还是退缩了:这分明是个志大才疏的厨师,急着跳出厨房做统筹顾问,做老板,只是力有不逮,一厢情愿。这样难相处的人,我们实在不敢招惹。

    于是几乎在同一时期,我们和P那两个痛苦的合伙人一起终止了和他的合作。不同的是,他们是彻底翻脸,不相往来,而我们的做法十分小女人,我们辞退他的理由是城建处的申请一直没有批复,计划无法实施。

    而我们的另一个人选,教父,则是典型的香港中年人。坚持要所有人叫他伯父,我们因为他的态度矜持倨傲而私下叫他教父。

    初见面是在他租来的旧别墅里。微胖的脸,清脆的声音,不自觉地翘着兰花指。见他是为了试菜,却花了四十分钟参观他的家居。空气里满是自恋的氛围,却因为他的细腻拿捏而不让人觉得讨厌。据说很多家具都是千里迢迢从他住了许久的美国运回来的,还有满屋子印度的丝绸制品。一起在厨房帮忙的是他的上契干儿子D,人仿佛很憨厚怕羞,黑黑的手臂上醒目地戴着一只泰国式样银手镯。教父到了厨房就开始神经质地挑剔,碎碎地不停对着D轻声唠叨责怪,偶尔歉意地回眸对着我们歉意地笑,配合着晃动的兰花指,让我想起《金枝玉叶》里面穿沙龙裙的曾志伟。

    几经周折吃过了饭,味道却不算正宗,我们也就告辞了。

    教父是个热心人,买卖不成仁义在,仍然来电话询问我们的近况,于是在一个细雨的黄昏,山吹老师心血来潮地跑去探望。那天他重感冒,旁边换了个比D更腼腆的干儿子在学煮菜。教父说怕传染,请山吹去附近他新开的饭馆坐坐,D在那里主持大局了。山吹这样形容:教父怕天雨路滑,于是对儿子小指一翘,说,去,送姐姐到门口。

    后来我们结伴再造访他的店,生意不好,而形象曾经纯良的D,俨然已经是个油滑的小开。

    啧啧!

    3/13/2005

    白屋记 之 缘起

    那是春节后的一天深夜,冷锋过境。满城倾盘大雨。和许多多年以来受骗累累以至极端不相信天气预报的人们一样,我和山吹老师衣衫单薄,后悔莫及地举着伞,瑟瑟地在寒风中发抖。让我们沮丧的不是天气,而是我们筹建中的咖啡店因故通不过城建的审核,无限期停止的现实。

    当时的布卡天妮,我们的咖啡房子,已经婷婷玉立,初具规模,气定神闲地立在那里了。一楼的花园里有棵颇有历史的榕树,因为在冬季里被移动过几米的缘故,应景地奄奄一息。大雨哗哗地下着,油好了白油漆的墙上有一道道的污水迹。

    当时我想起很多人问过的一个问题,在一个阴霾密布,污染严重的城市里,造这样一座雪白的地中海式房子,不是很傻吗?---哦,当然,现在我们又终于通过审核了,同样的问题还是常常出现在我MSN的对话里。--我常常含糊地而简略地应对着,一如我回答其他的人生问题,虽然我心里有着清楚的答案。

    不久后的今天,一个感性双鱼座的生日订婚酒会。又适逢冷锋过境所向披靡。灯火阑珊时我又路过正在赶工的布卡天妮,突然想起亦舒女士的一个短篇,写的是一堆都市的文艺青年,相约去南美的CHRISTMAS ISLAND,因为那里惊涛拍岸的海边,矗立着十几个宏伟的史前人脸石像,来龙去脉无限神秘。有志青年当中有美女记者有忧郁侦探……说了几年,都因为俗务缠身无法成行。终于有个教师义无返顾地去了,不再等夸夸其谈的人们,美女于是感叹。故事到此戈然而止,并没有照着印地安那钟斯的历险记模式发展下去。作者只是淡淡地说,这个CHRISTMAS ISLAND,复活岛,多么象我们年轻时的理想啊,引人入胜而又常常落入不了了之的结局,真正勇往直前的,万中不过其一。

    在亦舒女士的作品当之无愧而又泛滥成灾地成为都市大小女人的救赎的今天,这个短篇时常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横在我面前。亲爱的,我出生在地球上这个最乌烟瘴气之一的城市里,性格诡秘毫无骨气,仿佛一尾油滑的鲤鱼,实在没有力气效仿你,阿兰谛斯的海豚,干脆利落地游向没有冬季的岛屿,虽然我知道那里“椰林树影,水清沙细”。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在这个酸雨阴霾笼罩的城市,任性地守着一座雪白的房子,在夜幕降临时打开紧闭了一天的窗子,在雨水稍歇时重新粉刷它的外墙,在同类诧异的眼光中日复一日地打扫它细长而蜿蜒曼妙的波浪型楼梯。然后,在盛夏面筋似的大雨里,疑幻疑真地搜索一丝大海的气息.

    ----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海子